余生没有回头,但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"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东西。"他的声音带着笑意,"回头慢慢讲。"
四人小队沿着来路缓缓撤离。
灰白色的幽谷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,浓雾重新合拢,把老君沟深处的秘密再次遮蔽起来。
而水潭潭底,那片幽暗深邃的最深处,一圈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光芒正在悄然亮起。
潭底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沉睡,正在被五色异果成熟时的气息涟漪轻轻触碰。
它在翻身。
山外!
太行山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,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上。
太原基地深处那道不起眼的侧门,在凌晨两点的钟声里无声无息地滑开了。
四道黑影贴着墙根闪入,步伐整齐却刻意压低了踩地的声响,军靴落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产生多余的震动。
四个人。
三十一个人出发,四个人回来。
基地主通道的灯光从拐角处漏过来,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余生推门而入。
密室的灯光早已亮起,暖黄色的煤油灯从四角壁灯里透出来,跳动的火舌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而肃穆。
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一本登记册,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支灌满了蓝黑墨水的钢笔。
周卫国站在桌旁。
他显然是等了很久,身上的中山装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,嘴角没有半分笑纹。
他的目光从门口扫进来,先是落在余生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掠过段鹏的肩膀、李虎的手臂、屠峰的后脑——最后重新回到余生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