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坐。"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王中兴在椅子上坐定,脊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公文袋搁在脚边。他刚要开口——
"咚咚。"
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。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,走到谭九身边,俯身耳语。
谭九转动核桃的手停了。
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瞳孔微微一缩,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缓缓放下核桃,挥手让人退下。
中年男人无声退出,带上了门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青烟依旧袅袅,但空气似乎凝滞了。
谭九没有立刻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越过王中兴,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,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王中兴,嘴角微微一扯。
那笑容很淡,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。
"中兴啊。"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,以及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终于看透了一层迷雾后的苍凉。
"我儿子谭同,前天在川渝被中警带走。涉嫌经济犯罪,金额不小,据说是有人举报他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资金。"
王中兴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"我找了叶向前。"谭九的声音很平,"叶向前让我等消息。我找了中警的老张,老张说案子正在查,不便透露。我找了能找的所有人——"
他顿了顿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"没有一个人,给我一个准话。"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王中兴。
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我儿子这次惹的,不是普通的麻烦。意味着上面有人不想让我捞人。意味着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