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劈在扳手上的金属碰撞声,和女人尖利的哭嚎声搅在一起,刺得人耳朵疼。
“砰!砰!”两声枪响。
一辆军用巡逻车从路口狂飙过去,车顶喇叭撕心裂肺地反复播放着那段机械女声。
“……所有居民即刻开始准备……违法乱纪、趁火打劫者,军警有权当场击毙!重复,有权当场击毙!!”
巡逻车刚过,苏余就看到路边台阶上横着一具尸体。
男性,三十来岁,面朝下趴着,后背上两个清晰的弹孔,血已经凝成了黑紫色的冰碴子,粘在水泥地上。
而在距离他手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,散落着一把卷刃的西瓜刀。
既要准备撤离,又要防守城外,军方已经没有余力维持全面秩序了。
有限的兵力只能死守几个关键节点粮仓、物资储备点、县府大院、医院,剩下的区域,等于放弃了。
苏余把电门拧到底,电动车发出嘶哑的呜咽声,在路面上疯狂加速。
“抓紧了!”
林清璃的手臂瞬间收紧,柴刀倒持,整个人贴在苏余背上,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肥皂味,和冷风里的血腥气混在一起,诡异得让人精神恍惚。
电动车连闯了三个无人值守的路口,在一条布满坑洼的支路上左突右闪,绕过两处被废弃家具堵死的路段。
不到十分钟,城西老汽修厂那片灰扑扑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苏余远远就刹了车。
汽修厂的铁皮大门敞开着,昏黄的手电光从里面漏出来,在浓雾中散成一团脏兮兮的光晕。
门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破车和三轮,有些人骑着摩托车匆匆离开,有些人正拎着家伙往里冲。
院子外围起码聚了四五十号人。
暴躁的叫骂声、钝器敲击金属的闷响、还有一阵比一阵尖锐的争吵,所有的声音搅成一锅黏稠的粥,随着冷风往外翻涌。
突然,苏余的耳朵微微一动。
人群深处,一个熟悉的年轻嗓音正在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