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言没说话,看着他表演。
钱掌柜指着珠子,开始数落:“您看啊,这东西太轻了,分量不对。真琉璃是有分量的,这东西轻飘飘的,怕不是用什么下脚料做的。再说了,这颜色也太艳了,艳得不自然,一看就是染的。真的琉璃,颜色是烧出来的,没有这么浮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这东西太完美了。您想想,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东西?太完美的东西,十有八九是假的。”
张不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生气,而是觉得好笑。太完美了所以是假的?这逻辑放在现代,大概是“你长得太好看了一定是整容”的古代版本。但在这个时代,这个逻辑居然是有市场的——因为古代的手工业确实做不出这么纯净的玻璃,所以越完美的东西,反而越容易被怀疑是赝品。
但他没有笑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钱掌柜,等他出价。
钱掌柜又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会儿,把三颗珠子在柜台上排成一排,然后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两。”
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张不言的脸,在捕捉他的反应。
五两。
张不言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。他不知道五两银子在这个世界能买多少东西,不知道这些玻璃珠到底值多少钱。但他看到了钱掌柜说话时微微缩回去的手指,看到了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这个人想压价。
而且压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张不言在快递站干了六年,什么客户没见过?那些想讹快递赔偿的,想用假货掉包的,想用差评威胁他帮忙搬东西的,他全见过。他太熟悉这种“我先贬低你的东西,然后报个低价,看你会不会慌”的套路了。
他没有慌。
他甚至没有还价。
他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当铺里格外清晰。不是刻意的,是自然而然的,带着一种“你当我是傻子吗”的轻蔑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三颗珠子一颗一颗地从柜台上捡起来,放回布包里。动作不快不慢,很从容,像是收走几颗不值钱的弹珠。拉上布包的系绳,转身就走。
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钱掌柜的预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