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喊他纪先生,他便叫她闻小姐。
如此的客气,疏离,陌生。
像两个被硬凑在一处谈公事的合伙人,连称呼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冷。
闻厘的声音轻柔,唇角弯起一个乖软笑容,看起来是那样美好。
可是纪宗霆看见了。
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,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看见她在听到“闻小姐”这个称呼时,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。
她怕他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冰凉的针,直直扎进纪宗霆心里,尖锐的痛感瞬间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那个“纪宗霆”,大概也看了出来,于是神情愈发冷淡下去。
纪宗霆忍不住想,他的厘厘,是个很需要关爱的宝宝。越冷淡,她只会越害怕。为什么不主动一点,上前去靠近她?
哪怕只是露出一个笑容,哪怕只是轻轻握一握她的手,她都不会那样手足无措。
她就像一只刚被领回家的小猫,缩在角落里,等着有人先伸出手。
他为什么不去?
此时此刻,即便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个自己,纪宗霆也恨不得冲上去,狠狠捶他一拳。
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是一个看客,看得见,摸不到,喊不出声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步步走错,无能为力。
画面一转,晚饭的餐桌上,菜肴摆得满满当当。
闻厘夹起一块红烧排骨,放进嘴里,动作忽然一顿。
她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,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纹路,随即又飞快地松开,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,把那口食物慢慢咽了下去。
纪宗霆看清了。
她咬到的是一片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