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其实早就猜到了。
如果只是腿伤,他怎么会连她的手都不肯碰?怎么会在她摸上他身体的时候,整个人都僵成那样?
猜到是一回事,听人亲口说出来,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没有办法吗?”闻厘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。
陈平沉默了一瞬。
这一瞬的沉默,让闻厘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。
终于,陈平开口了:“有,有一个手术,可以在大脑里植入脑机接口,通过它来修复全身的神经。国内已经有相关的手术案例了,只是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“只是什么?”闻厘追问。
“只是风险很大。”陈平说,“手术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,可能会直接损伤脑干,当场就没命。就算侥幸成功,也有可能出现排异反应,或者术后恢复失败。所以这个手术,一直没敢轻易做。”
“纪宗霆的意思呢?”
陈平抬起眼,看着闻厘,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。
“先生的治疗意愿很差,从醒过来那天起,他就没有配合过任何治疗。这一年来,他几乎不肯睡觉,也不肯好好吃饭,全靠营养针吊着。医生劝过,我求过,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夫人,我看得出来。先生是存了死志的。”
“他已经没有活着的念头了,报仇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我想,大概等到顾景川死了,先生就会跟着去了。”
他深深看着闻厘,面上浮现出恳求之色。
“夫人,现在您来了,我能察觉到,先生的态度变了。求求您,救救先生吧。”
迎着陈平恳求的目光,闻厘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连自己的未来都说不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