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厘推门走了进去。
她一步一步,走向那张病床。
越近,她看得越清楚。
纪宗霆的额头全是冷汗,发丝被汗浸透贴在鬓角。
他看着她走近,布满血丝的眼紧紧盯着她,目光里全是陌生、警惕、敌意,甚至带着几分凶狠的杀意。
他的脖子侧颈上青筋像一条条紫色的藤蔓,根根暴起,仿佛随时会扑上来,咬断她的喉咙。
闻厘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泪光,她仔细地描摹着他的脸庞。
她慢慢伸出手,轻轻覆上他消瘦的脸颊。
纪宗霆的皮肤很烫,带着病态的灼热。
她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空茫。
随即,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。
若不是嘴巴里塞着棉布,闻厘几乎断定,他大概会张口咬断她的手指。
闻厘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。
她慢慢弯下腰,凑近他的脸,另一只手也覆上来,捧住他的面颊。
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,她一寸一寸地抚过他的颧骨,他的下颌,他紧咬的腮帮。
“纪宗霆。”她轻声喊他,“是我,闻厘。”
那一瞬间,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,瞳孔猛地一缩。
闻厘缓缓凑近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我是闻厘,那个和你结婚的闻厘,那个在车祸里死掉的闻厘,我是你的妻子。”
男人咬紧的牙关缓缓松开,脖子上的青筋渐渐平复,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弱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