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你吗?
——当年救下我的人,是不是你。
每一次试探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,他站在岸边,耐心等待着涟漪泛起,但那片湖面始终平静如镜。
直到现在让江盏月在伊珀棉的性命和真相之间二选一,他才终于得到了答案。
江盏月很轻地垂下眼,“你没必要这样做。”
祁司野视线滑向她,江盏月连五官也生得极为冷淡,像一幅工笔白描,线条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情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:“你又何尝不傲慢。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决定,任由我被蒙在鼓里。”
参天的古木俯瞰着这场对峙,森林深处的雾气正沿着树根一点点地漫上来,缓慢地呼出漫长的叹息。
江盏月瞳孔中倒映出祁司野,他的身影在其间缩成一个小小的点,既然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,那事情就应该在现在了结。
她缓声说道:“你就不想知道,我究竟是在哪一刻认出你的吗?”
祁司野的心脏重重跳动起来,迅速察觉到江盏月即将说出的话。
只听江盏月说:“是因为佟晞。”
那柄审判之剑,终于落到他头上。
最初的怀疑,来自祁司野对佟晞态度的转折。
弓箭、和瓦沼镇靠近极其靠近的尼埃普罗小镇??星星点点的痕迹让疑点开始萌芽。
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,但三次四次,就只剩下必然。
最终的确定在西格玛州伊珀棉奇怪的举动。
江盏月又不是傻子。
祁司野仓促解释:“我没有相信过她,凭她的脑子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信息,我总要查清楚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江盏月平静地抬起眼,“嗯,你只是怀疑。可能在你眼里看来只是一时兴起的一场实验,你就可以在给予她纵容的时候派人监视她,再在她不合你意的时候给予她惩罚。”
江盏月眼珠深得近乎纯黑,却在光线落进去的一瞬,浮出一层薄薄的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