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着说:“你也可以在怀疑我的时候想杀了我,之后又可以打着为我好的名号让我获得丛林挑战赛的冠军。”
“需要我感激你每一次的帮助,然后因为害怕那点优待消失,自此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活成你一时喜怒之下的影子吗?”
祁司野永远不会明白的,上位者的瞥视对普通人而言是一场灾难,他们只需站在高处,用施舍的姿态丢下一点点诱惑,底下的人就可以为此争抢、沉沦、最后粉身碎骨。
随着江盏月话音将落,祁司野脸上也褪去最后一丝血色,他背对着伊珀棉,脸上也终于落下几近狼狈的痛楚。
“??不会的。”祁司野咽下喉间明显的血腥气,哑声道,“当初在夜间训练营,我也没有想杀了你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可越是真情实感,在此刻听上去就越是苍白无力。
江盏月轻声道:“祁司野,不要做恩将仇报的事情。”
森林里渐渐起雾了,白茫茫的一片,从树根处向上翻涌,将在场三人的身影都裹得有些模糊。
祁司野垂着头,肩膀微微塌下来。
落叶上的影子狰狞又危险,却也同样渺小。
江盏月越过祁司野。
伊珀棉脸在重伤之下白得几乎透光,薄薄一层皮贴着清瘦的骨相,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干净。
伊珀棉懂得如何用那种易碎的模样博取江盏月的注视。
弱者渴望在白纸般纯粹的人身上留下自己的颜色,强者则妄想征服比自己更强悍的存在。
可江盏月偏偏不同,她的目光会越过那些耀眼的强者,落在那些瑟缩在角落的弱小身上。
她愿意为他们投去一瞥怜惜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吗?”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江盏月眼睑处落下清浅阴影:“我已经给过你答案了。”
树叶层层叠叠地摩挲着,那声音干燥、绵密、没有尽头。
祁司野恍惚间听见曾经的自己问江盏月:“你救了人,就甘心把自己所有的功绩都抹杀掉?装作一切与你无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