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昭明和煦的笑意渐渐淡去,“你作为她的母亲,拥有更多的经验与认知,就更应该在关键的岔路口帮她掌舵,帮她避开所有错误的道路。”
江念清微微偏头:“什么是正确?什么又是错误?”
南昭明微微挑眉,没有接话。
“我曾经在浇注铁水时,为了防止流速过快产生气孔,便在模具内部增设了阻流坝和回转槽。”
“可这些关卡反而拖慢了流速,铁水还没填满模腔就在死角处冷却凝固,形成冷隔和严重缩孔,杂质也全堵在坝前。原本只为避开小小的气孔和紊流,最终却得到了一具彻底报废的空心废胎。”
南昭明微微蹙眉:“如果不去修筑那些关卡,铁水或许连流进模具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江念清眼神宁静:“殿下,你有没有想过,最容易毁掉一把好刀并不是无知,而是——先知先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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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需要那些东西。”江盏月吐出一口气。
裴珏饶有兴趣地问:“即使这样会让身边至亲至爱之人,重临一次惨剧?”
“您创造的模型是用于预测和修正的,但是一个合格的科研模型,首要前提是‘观测者不得直接干扰变量的自然演进’,否则,模型得出的就不是客观规律,而是观测者强加的主观臆造。”
裴珏含笑看着她:“我看见过。”
刺骨的凉气从江盏月心底窜起。
裴珏微笑着重复一遍:“我亲眼见证过你那位小仆人的结局。”
说完,他修长苍白的手指自脖颈上轻柔划过,“和历史里那位可怜的小姐一样。”
江盏月面色空白了一瞬,无声的惊雷骤然炸响。
不知道是因为伊珀棉如此惨烈的结局被直白说出来可怕一点;还是自己的猜测被验证,裴珏和她母亲一样,有着多出来的记忆更可怕一样。
四面的彩绘玻璃窗早已沉入黑暗,只剩下最深最暗的蓝和紫勉强透出一点自身的颜色,森然的冷意遍布整座教堂。
江盏月攥紧手心,疼痛再次让她恢复了点理智,“现在算什么,你的第二世?”
“不止是我,”裴珏莫名弯下唇:“你可以理解为,这是重启后的世界。”
江盏月静立在原地,所以,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妈妈有记忆,为什么眼前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有记忆,为什么卢修、还有自己都会做奇怪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