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陈明月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对翡翠耳环,对着月光端详。
“我父亲死的时候,我七岁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梦呓,“那时候我家在湖南湘潭,开着一家绸缎庄。父亲是读书人,留过洋,回来却做了商人。街坊邻居都说他性子软,从不跟人红脸。可我知道,他不是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记得有一个晚上,家里来了客人。父亲让我上楼睡觉,可我睡不着,就趴在楼梯上偷看。那个人给了父亲一包东西,父亲收下了,说‘放心,我会送出去’。第二天,那包东西就不见了。”
林默涵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包东西是药品,是送到苏区去的。我父亲不是什么商人,他是地下党的交通员。”陈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再后来,有人告密。宪兵队半夜来抓人,父亲让我躲进衣柜里,自己开门出去。我透过柜门的缝隙,看见他站在院子里,被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围住。”
她的手握紧了耳环。
“他们让他跪下,他不跪。他们打他,他还是不跪。最后那个当官的掏出手枪,顶在他额头上,问他‘还有什么话要说’。他转过头,往我藏身的窗户看了一眼,然后说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林默涵走过去,轻轻握住她的肩。
陈明月抬起头,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他说,‘我女儿会替我活下去’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很久之后,林默涵开口。
“你今天看见的那个人,会不会是你父亲的旧识?”
陈明月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记得他的眼神——和我父亲看我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”
林默涵想了想,说:“我会去查。但在查清楚之前,你不要单独接触他。”
陈明月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,收音机里的干扰声忽然停了。
那是信号——有人在外面监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