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卿看着那印子,眼神沉了沉。她走到后厨,对帮工说身体不舒服,提前关门。然后她上楼,打开梳妆台的暗格,取出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——笔杆里藏着微型胶卷。她把钢笔插进花瓶,花瓶底下压着一张字条:
“魏知‘棠’。速转海燕。曼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走回窗前,看着街上渐起的灯火。台北的夜又要来了,而这一次,黑暗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——是警惕,是担忧,也是某种不得不继续前行的决绝。
她想起丈夫牺牲前夜,也是这样一个傍晚。他对她说:“曼卿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你要替我看着,看着那只海燕飞过海峡。”
现在,海燕还在飞,而她必须做那阵托举的风。
楼下传来关门的声响,然后是上锁的声音。苏曼卿拉上窗帘,点亮一盏小灯。灯光下,她左手无名指的枪伤疤痕格外清晰,像一句无声的誓言。
这一章的最后,台北的各处角落里,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,等待着夜晚的到来。
魏正宏在办公室里反复播放那段录音,把“三点三杠三点”听成了某种旋律。
江一苇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,等着妻子生产,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把消息送出去。
苏曼卿对着花瓶里的钢笔发呆,想着该如何绕过特务的耳目。
林默涵在颜料行的阁楼里,又一次翻开《唐诗三百首》,看着女儿的照片,然后轻轻合上,把书贴在心口。
而陈明月在楼下睡着,梦里似乎听见了海浪的声音,还有一只海燕在雨中振翅的轻响。
所有人都知道,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但没人知道,那只海燕,究竟是会冲破云层,还是会被闪电撕裂翅膀。
只有时间,在滴答声中,冷冷地走着。
——第0515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