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彰化?“
“军列往南走,彰化是下一个大站。如果我能确认编组方向和频次,就能推算出调动规模。“他顿了顿,“而且——“
他转过身,看着周蕴。
“魏正宏停了所有外勤组的休假。这意味着他正在调集全部力量搜捕什么人。如果那个人是我——那我每多留一天,就多一分连累你的风险。“
周蕴站了起来。她没有争辩,没有说“您不能走“,也没有说“我陪您去“。她只是把围巾重新包好,提起菜篮,走到门边。
“白菜根朝上。“她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推门走了出去。
林默涵站在原地,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然后他蹲下来,从榻榻米下面抽出那块暗板,开始收拾东西。
发报机他不能带走——太重,太显眼。他只拆下了核心的真空管和线圈,用油纸包好,塞进大衣内衬的暗袋里。剩下的机身和外壳,他搬进厨房,拆散了扔进灶台里烧掉。火焰舔舐着金属外壳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某种沉默的告别。
烧完之后,他把灰烬冲进了下水道。
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榻榻米上,从怀里的暗袋摸出那张女儿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,边角卷了起来,但林晓棠的笑脸依然清晰。她六岁了,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,跟她妈妈一模一样。
林默涵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,在照片背面轻轻写下一行字:
“1955年1月8日,台中。台风将至,父当破浪。“
他把照片放回暗袋,站起身,穿上那件藏青色大衣。
门外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台中特有的泥土和稻秆混合的气息。他没有回头,一步跨进了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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彰化火车站。1月9日凌晨五点。
林默涵裹着一件从旧衣摊上花十五块钱买来的灰色工装外套,蹲在车站东侧的一排货运仓库后面。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铁轨,而且有堆到一人高的麻袋做掩护——麻袋里装的是蔗糖,甜腻的气味在冷空气中格外浓烈。
他来这里已经蹲了三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