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凌晨两点到五点,先后有三列军列从南向北通过彰化站。第一列编组十七节,第二列编组十九节,第三列编组二十一节。每一列的车头都是c55蒸汽机车——这是台铁现役的主力货运机车,牵引力足以拖动重型火炮和装甲车辆。
更关键的是,他在第三列军列经过时,借着车站信号灯的光,看清了其中几节平板车上装载的货物轮廓。
不是普通的军用物资。是炮管。
大口径舰炮的炮管。即使裹着帆布,那种修长、笔直的轮廓也骗不了人。每节平板车装载两根,以每根炮管长约十米估算,这些火炮的口径至少在130毫米以上。
“台风计划“的参演舰艇正在进行主炮换装。这意味着演习时间可能比计划书上的3月15日更早。
林默涵的大脑在飞速计算。如果炮管已经开始运输,那么舰艇的改装工作应该已经接近尾声。从船厂到军港的转运需要时间,再加上舰员熟悉新装备的训练周期——
演习最早可能在2月底就会启动。
这个判断比原计划提前了至少半个月。如果情报能及时传回大陆,解放军的应对准备时间就会被大大压缩。
但他现在没有发报机。
他蹲在麻袋后面,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。远处传来车站广播的声音,模糊不清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车站工作人员的脚步——太轻了,太小心了。是那种刻意放轻、却掩不住鞋底与地面摩擦声的脚步。
林默涵的身体微微绷紧。他的右手摸向大衣内侧——那里藏着一把从青松屋里带走的美制m1911手枪。子弹只有三发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“先生。“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很年轻,带着一点怯生生的颤抖。
林默涵没有转身。他保持着蹲姿,左手撑在麻袋上,右手握紧枪柄。
“先生,您掉了东西。“
一只手从他肩膀旁边伸过来,掌心托着一枚铜质纽扣——是他那件工装外套上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身后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穿着一件碎花棉袄,扎着两条麻花辫,脸蛋冻得红扑扑的。她的眼睛很大,很亮,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