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她是我妹妹,也是沈家人。有些事,躲是躲不掉的。与其让她蒙在鼓里,不如让她明白,至少能有个防备。”
程振邦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很快,忠伯来了。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,背有些佝偻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他是沈家的老仆,从沈砚之祖父那辈就在沈家当差,对沈家忠心耿耿。
“忠伯,有件事要麻烦您。”沈砚之简单说明了情况,“您去趟马厩,把咱们那两匹快马准备好,套上车。再准备些干粮、水和伤药。天亮之前,我们要用。”
忠伯没有多问,只是点头:“少爷放心,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他退下后,沈云舒端来了姜汤。程振邦换上了沈砚之的干净衣服,捧着碗喝了几口,浑身暖和了些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砚之忽然说,“振邦,你手下的兄弟里,有没有特别机灵、腿脚快的?”
“有啊,小柱子就行。那小子才十五,机灵得像猴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好,让他去办件事。”沈砚之走到书桌前,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,折好装进信封,“让他把这封信,连夜送到山海关城里,交给‘庆丰茶楼’的掌柜。记住,一定要亲手交到掌柜手里,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。”
程振邦接过信封,有些疑惑:“庆丰茶楼?那不是……”
“是咱们的一个联络点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,“掌柜姓周,是自己人。这封信是给李铁匠准备的假身份和路引。有了这个,他过关卡会方便些。”
程振邦恍然大悟,郑重地将信收好:“我这就让小柱子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砚之叫住他,“让小柱子小心些。今晚城里肯定戒严,万一被盘问,就说家里老母急病,要去城里请大夫。我给他写个条子,假装是药方。”
他又提笔写了个方子,什么“当归三钱”“黄芪五钱”,看起来像模像样。写完交给程振邦:“把这个也带上。”
程振邦心中佩服,砚之考虑得太周全了。
雨越下越大,雷声一个接一个,像是天公在发怒。
子时三刻,一切准备就绪。
沈砚之点了八个人——都是身手好、胆大心细的。他自己穿了一身黑色短打,腰里别着父亲留下的那把匕首,背上还背了一捆绳索。
程振邦那边也安排了六个人,在城墙豁口外接应。两匹快马已经套好车,忠伯悄悄把车赶到了镇外的土地庙后头——那里相对隐蔽,不易被发现。
“大哥,小心。”沈云舒站在门口,眼圈又红了,但强忍着没哭。
沈砚之摸摸她的头:“在家等着,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。把门栓好,谁来也别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