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救?”程振邦眉头紧锁,“亲兵队少说有三四十号人,都是吴守备的心腹,装备精良。咱们现在能调动的,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人,硬拼肯定不行。”
沈砚之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临渝镇的地图——是他亲手绘制的,每一条街巷、每一处宅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终停在打铁巷的位置。
打铁巷是一条死胡同,只有东头一个出口。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,背后是临渝镇的西城墙。如果亲兵队把巷口堵死,里面的人插翅难飞。
但……
沈砚之的手指沿着巷子南侧的院墙移动,停在一处标记上:“这里是赵寡妇家。她家的后墙,和打铁巷只隔一条三尺宽的夹道。”
程振邦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翻墙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冷静,“从赵寡妇家后院翻过去,能直接进打铁巷。赵寡妇的丈夫当年跟我爹当过兵,死在朝鲜,她儿子去年又病死了,家里就她一个人。我去找她,她应该会帮忙。”
“那进去之后呢?”沈云舒追问,“就算能进巷子,怎么带李铁匠出来?巷口被堵着,你们总不能飞出来吧?”
沈砚之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,最终停在打铁巷最深处:“李铁匠家的后院,紧挨着西城墙。城墙在这里有个豁口——去年夏天暴雨冲塌的,一直没修。豁口不大,但钻个人没问题。出了豁口,外面就是乱葬岗,穿过乱葬岗往西走三里,就是海边的盐碱滩。”
程振邦一拍大腿:“好主意!从城墙豁口出去,绕开亲兵队的包围!可是……砚之,你怎么知道城墙有个豁口?”
“我上个月巡视防务时发现的。”沈砚之淡淡地说,“本想报上去让人修,后来一想……留着也许有用。”
程振邦深深看了他一眼,心中暗叹:砚之这人,看着沉稳内敛,实则心思缜密,走一步看三步。这或许就是天生的将才。
“那咱们分头行动。”程振邦说,“你带几个人从赵寡妇家翻墙进去,我带人在城墙豁口外面接应。得手之后,咱们在盐碱滩汇合,然后绕道回镇上。”
“不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李铁匠不能回镇上。吴守备既然盯上他,就算这次救出来,镇上也不能待了。得送他走。”
“走?去哪?”
“关外。”沈砚之看向窗外,雨越下越大了,“先去锦州,那边有咱们的人。安顿下来之后,再想办法南下。”
程振邦沉吟片刻,点头:“也好。那接应的事……”
“接应我来安排。”沈砚之看向妹妹,“云舒,你去把忠伯叫来。另外,让厨房烧些热水,熬点姜汤。振邦,你身上都湿透了,先换身衣服。”
沈云舒应声去了。程振邦看着她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沈砚之道。
“砚之,云舒她……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她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?这种事,知道得越多越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