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门外三里,清军哨卡。
两个绿营兵缩在哨棚里,围着个小火盆烤手。火盆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,只能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这鬼天气,”年轻的兵丁抱怨,“冻死个人。刘管带倒好,在衙门里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年长的老兵抽着旱烟:“少说两句。听说武昌那边闹革命党,城里这几天风声紧。咱们老老实实站岗,别惹事。”
“革命党?关咱们屁事。”年轻兵丁嗤笑,“天高皇帝远……”
话音未落,哨棚的门被猛地推开。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来,火盆里的炭火“噗”地灭了。
“谁?!”老兵下意识去抓靠在墙边的枪。
一道寒光闪过。老兵的喉咙被割开,血喷在土墙上,还带着热气。他瞪大眼睛,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——是个精壮的汉子,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。
年轻兵丁想喊,第二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心脏。他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,就软软地倒下去。
赵铁柱甩掉匕首上的血,低声命令:“清理干净。一队控制哨卡,二队往前推进,三队准备炸药。”
十几个黑影迅速行动。两具尸体被拖到角落,用积雪草草掩盖。哨棚里点起了新的火把,从外面看,一切如常。
赵铁柱走出哨棚,望向不远处的东门。城门楼在夜色中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城墙上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,像鬼火。
他的怀表显示:亥时三刻。
还有一刻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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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兵衙门后院。
那彦图坐在暖阁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烟枪。他是正白旗出身,今年四十五岁,在山海关当了八年总兵。圆脸,微胖,留着一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。
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烫好的酒。但他没什么胃口——武昌的消息让他这几天都没睡好。朝廷连发三道急电,要求各地严防革命党作乱。可这山海关,天高皇帝远,真要出事,援兵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。
“大人。”师爷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名册,“这是明日要宴请的乡绅名单,请您过目。”
那彦图接过名册,漫不经心地翻着。突然,他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:“沈砚之?”
“是沈文忠的儿子。”师爷躬身,“沈文忠半个月前病逝,这沈砚之接了家业。听说在乡勇里有些威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