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一看,一个清军举着大石头,正往他头上砸。
来不及躲了。
就在这时,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,一把抓住那个清军的脚脖子,使劲一拽。清军失去平衡,从城墙上栽下来,大石头脱手,砸在云梯上,把云梯砸得晃了几晃。
沈砚之扭头一看,拽人的是程振邦手下的一个老兵,姓刘,四十多岁,满脸络腮胡。他冲沈砚之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黄牙。
“沈爷,快上!”
沈砚之没顾上说话,继续往上爬。
翻上城墙的时候,他看见城墙上已经打成了一锅粥。程振邦带着几十个人,和清军杀成一团,刀光剑影,惨叫连天。地上躺了一地尸体,雪被踩成了黑红色的泥浆。
程振邦浑身是血,正和一个穿参将服的人缠斗。那人四十来岁,膀大腰圆,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“赵德标!”程振邦一边打一边喊,“投降不杀!”
赵德标呸了一声:“老子是大清的官,死也不降!”
沈砚之拔出刀,正要上去帮忙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扭头一看,几十个清军从城楼方向冲过来,举着火铳和长矛,喊杀声震天。
“拦住他们!”沈砚之冲身后的兄弟们喊。
三百人呼啦啦地迎上去,两拨人狠狠撞在一起,杀成一团。
沈砚之挥刀砍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清军,余光瞥见程振邦那边已经占了上风。赵德标的大刀被程振邦一刀磕飞,踉跄后退,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,摔倒在地。
程振邦的刀尖抵在他喉咙上。
“降不降?”
赵德标瞪着他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可喉咙上那点冰凉,让他不敢动。
沉默了几秒,他忽然泄了气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“我降。”
程振邦收刀,冲旁边的人喊:“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