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让兄弟们抓紧休息。明天一早,咱们也走。”
程振邦看着他。
“砚之,你说,咱们还能回来吗?”
沈砚之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等革命成功了,等共和建立了,我一定带着兄弟们回来。到那时候,山海关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……
夜里,雪停了。
沈砚之睡不着,披上大衣,一个人走到城墙上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皑皑白雪上,天地间一片清亮。远处的清军营帐黑沉沉的,偶尔有一两点火光,是哨兵在值夜。
他沿着城墙慢慢走着,手抚过那些冰冷的墙砖。
每一块砖,都沾过血。
他父亲的血,那些阵亡将士的血,还有——敌人的血。
他十一岁那年,就是在这段城墙上,父亲把他塞进一个墙洞里,用身体堵住洞口,然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砚之,别出来。”
他躲在墙洞里,听着外面的喊杀声、枪炮声,听着父亲沉重的呼吸声,听着父亲最后一声闷哼。
他等了很久很久。
等外面安静了,他才爬出来。
父亲趴在洞口,后背被血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