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父亲,哭了很久。
后来是周大成找到他,把他背下城墙,藏在老百姓家里,躲过了联军的搜捕。
二十四年了。
他在这座城出生,在这座城长大,在这座城失去父亲,又在这座城举起起义的大旗。
现在,他要走了。
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怀表。
父亲的怀表。
表壳是银的,已经磨得发亮。表盘上的玻璃碎过,后来找人重新配了一块。表针还在走,滴答滴答,不紧不慢。
他打开表盖,看着表盘内侧刻的那行小字。
“砚之存念——父广源,光绪二十六年秋。”
那年他十一岁。
现在他三十五岁。
二十四年了。
他把怀表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轻微的震动。
滴答,滴答。
像父亲的心跳。
“爹,”他轻声说,“儿子要走了。山海关,咱们暂时守不住了。但您放心,儿子不是逃兵。儿子要去打更大的仗,要去做更重要的事。”
他把怀表收好,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城墙下,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月光里。
是周大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