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继续说:“我儿子今年十五,本来要跟我一起上城墙的,我没让。我跟他说,你还小,等长大了再给爹报仇。现在他不用报仇了,我自己报完了。”
他笑了笑,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“沈公子,我儿子在家等着我呢。可我回不去了。”
沈砚之握紧他的手。
“你儿子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汉子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沈砚之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,一个一个握握手,说几句话。有的还能回应他,有的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能用眼神看着他。
走到最后一个伤员面前,他停住了。
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新军的号衣。他的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,脸色白得像纸。
沈砚之觉得有点眼熟,想了想,忽然想起来。
这是程振邦的亲兵,叫二虎,从新军那会儿就跟着程振邦,一直跟到现在。
二虎睁开眼睛,看见沈砚之,嘴角动了动。
“沈……沈公子……”
沈砚之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
二虎摇摇头。
“我……我有话……要说……”
沈砚之凑近他。
二虎用尽最后的力气,断断续续地说:“告诉……程标统……二虎……没给他……丢人……”
沈砚之用力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