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顶得住吗?”
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顶不住也得顶。”
程振邦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越来越像个将军了。”
沈砚之摇摇头。
“我不是将军。我只是个不想让兄弟们白死的人。”
——
夜里,沈砚之去了一趟伤兵营。
伤兵营设在关城里的一个祠堂里,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,躺着七八十个伤员。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伤了腿,有的肚子上裹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上洇着血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、草药味和腐烂的味道,呛得人想吐。
沈砚之走进去,一个年轻的军医迎上来。
“沈公子。”
沈砚之问:“情况怎么样?”
军医摇摇头,脸色凝重。
“重伤的三十多个,怕是……熬不过今晚。轻伤的,能好的没几个。咱们缺药,缺绷带,什么都缺。”
沈砚之沉默着,走到一个伤员旁边,蹲下来。
那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脸上皱纹很深,手粗糙得像树皮。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,断口处裹着厚厚的布,布上全是血。
看见沈砚之,他咧开嘴笑了笑。
“沈公子,我这条腿值了。我砍了三个清狗,一个当官的,两个当兵的。”
沈砚之握着他的手,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