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面容清瘦,但眼神很亮。他看见沈砚之,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。
“沈将军,久仰。”
沈砚之愣了一下。将军?他什么时候成将军了?
“请问先生是……”
“敝姓宋,单名一个哲字。”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过来,“这是孙先生给您的亲笔信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,拆开,就着炉火的光看起来。
信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跳加速。
“砚之吾弟:闻汝率义师据守山海关,屡挫北军锋锐,甚慰。南方和议已入关键时刻,清廷虽表面退让,然袁世凯包藏祸心,暗通北洋诸将,欲借北伐之名行割据之实。汝能牵制北洋主力于关外,实为南方革命党人争取了宝贵时机。今特派宋哲同志赴关,与汝面商大计。望汝坚守待援,待南方局势稳定,必遣军北上,与汝会师于燕京。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。孙文,宣统三年十一月十四。”
沈砚之看完信,手有些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孙先生知道他们。孙先生在看着他们。南方没有忘记他们。
他抬起头,看着宋哲。
“宋先生,孙先生他……身体可好?”
宋哲笑了笑:“孙先生很好,就是太忙。这些日子,天天和那些立宪派、旧官僚斗,斗得心力交瘁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他听说过那些事。南方革命阵营内部,派系林立,矛盾重重。孙先生虽然名义上是临时大总统,但真正听他的,没多少人。
“宋先生,您这次来,孙先生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吗?”
宋哲走到炉子边,伸出手烤着火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
“沈将军,孙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坚守山海关,但不要死守。”
沈砚之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