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宋哲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孙先生说,山海关很重要,但不能为了山海关,把你们这支队伍打光。你们的任务,是牵制北洋主力,不是和他们拼消耗。如果实在守不住,就撤。撤到关里去,撤到山里去,只要能保存实力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。
撤?他从来没想过。
山海关是他打下来的。山海关是他的家乡。山海关是北方光复的第一面旗帜。撤了,这些就全没了。
宋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叹了口气。
“沈将军,我知道你不甘心。我也不甘心。但孙先生说,革命不是一锤子买卖,是持久战。今天丢了山海关,明天可以打回来。但今天把队伍打光了,明天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而且,孙先生怀疑,袁世凯可能要搞鬼。”
沈砚之眉头一皱:“搞什么鬼?”
“和谈。”宋哲说,“孙先生得到消息,袁世凯正在暗中与清廷谈判,想逼溥仪退位,然后由他来做这个大总统。如果他成功了,咱们革命党人打下来的江山,就要拱手让人了。”
沈砚之的手猛地攥紧。
袁世凯。又是袁世凯。
他想起之前在北京潜伏时见过的那个北洋大臣,圆脸,短须,笑眯眯的,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富家翁。但那双眼睛里,藏着的东西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孙先生打算怎么办?”
“孙先生还在和那些立宪派周旋。”宋哲说,“但他说,万一袁世凯真的篡权,咱们要有两手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一是在南方继续组织力量,准备二次革命。二是在北方保留火种,等待时机。”宋哲看着他,“沈将军,您这支队伍,就是孙先生在北方的火种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。
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