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良没说话。
沈砚之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铁营长,你从小在京城长大,吃过见过,知道什么叫富贵。可你知道城外那些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”
铁良不答。
沈砚之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说:“他们交不完的租,纳不完的税,卖儿卖女,流离失所。碰上灾年,树皮都啃光了,饿殍遍野。你骑在高头大马上,看着那些跪在路边的人,想过他们是为什么跪吗?”
铁良的脸色很难看,但没有反驳。
沈砚之说:“因为你手里的刀,因为你身后的兵,因为你是旗人,是宗室,是天潢贵胄。他们怕你,所以跪你。可他们心里恨你,恨得咬牙切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我也是汉人。我父亲也是汉人。他当年也跪过,也怕过,也恨过。后来他想明白了,跪着活不如站着死。所以他带着乡勇起义,打响了山海关的第一枪。”
铁良抬起头,看着他。
沈砚之说:“铁营长,我不是想说服你投降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打这场仗,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坐稳龙椅?是为了那帮在京城里争权夺利的人继续作威作福?还是为了你铁家的那点荣华?”
铁良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沈砚之,你说这些,就不怕我记在心里,回头告诉朝廷?”
沈砚之笑了。
“告诉朝廷?你回得去吗?”
铁良的脸色一僵。
沈砚之说:“你现在是我的俘虏。放不放你,我说了算。”
铁良盯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警惕。
“你肯放我?”
沈砚之说:“那要看你怎么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