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举起枪,瞄准那个人。
可那人躲得快,一闪身就缩到炮车后头去了。沈砚之的子弹打在炮车上,当的一声,火星子直冒。
程振邦在他耳边喊了一声:“别管他!打冲上来的!”
沈砚之调转枪口,往冲上来的清兵打。
那些清兵在雪地里往上冲,深一脚浅一脚,跑不快。可他们人多,枪也多,一边冲一边往上打,子弹嗖嗖地从沈砚之耳边飞过去,打在身后的树上,树皮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沈砚之身边有人倒下去了。
他不知道是谁,只听见一声闷哼,然后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坡上滚下去,滚进雪里,不动了。
他没时间去看那人是谁,只是接着打,把子弹一颗一颗打出去。
忽然,坡下头传来一声巨响。
那声音太大了,震得沈砚之耳朵里嗡嗡直响,脑袋都懵了。他抬头往下看,看见官道上冒起一团黑烟,烟里头蹿出火苗子,把周围的雪都烤化了。
炮。
那两门炮,有一门被人架起来了。
沈砚之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第二声炮响了。
这回炮弹打得更近,落在他们前头不远的地方。炸开的土块和雪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砸得沈砚之睁不开眼睛。
“撤!”
程振邦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。
“往林子里撤!快!”
沈砚之爬起来,跟着程振邦往林子深处跑。身后枪声还在响,炮声还在响,可他顾不上回头,只是拼命地跑,跑,跑。
树枝抽在他脸上,雪灌进他脖子里,他什么也顾不上,只是跑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