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振邦停下来,靠着一棵树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沈砚之也停下来,扶着膝盖,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他抬起头,往四周看了看。
林子里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只有雪还在下,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凉飕飕的。
程振邦喘匀了气,忽然笑了一声。
沈砚之扭头看他。
程振邦的脸上全是雪,眉毛胡子都白了,可那双眼睛亮得很。
“头一回,”他说,“觉着活着还挺好。”
沈砚之愣了一下,也跟着笑了。
笑着笑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穿狐皮坎肩的人。
他看清那人的脸了吗?
他想不起来了。
可他知道,那不是一般的清兵。
那是冲着他来的。
冲着他们所有人来的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