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长!”队伍里,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喊,“他们要是用强怎么办?”
“用强?”沈砚之笑了,“那就让他们来。我沈砚之的兵,不是泥捏的。当年我们能从山海关打到南京,今天也能守住自己应得的东西。”
他提高声音:“但我要你们记住,我们不是土匪,不是军阀。我们是革命军,是为老百姓打仗的军队。所以,我们要讲理,要守法,要争取我们应得的权利。但如果有人不讲理,不把我们当人看,那我们——”
他停下来,看着所有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革命军的骨气。”
沉默。
然后,队伍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:
“誓死追随师长!”
“革命军人,不当孬种!”
“要裁军,先还钱!”
声浪一阵高过一阵,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阳光照在这些年轻的脸上,照在他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,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沈砚之看着他们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带着这些弟兄,闯出一条生路。要么,和他们一起,沉没在这时代的洪流中。
从营区回来,已经是中午。林文谦去打饭,沈砚之一个人坐在屋里,摊开纸笔,开始写呈文。
这是给陆军部的正式呈文,语气要恭敬,措辞要得体,但意思要明确。他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。
写到一半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这次很轻,很迟疑。
“进来。”沈砚之头也不抬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个瘦小的年轻人,穿着普通的布衣,看上去像个账房先生。但沈砚之一眼就认出,这是苏曼卿派来的人。
“沈师长。”年轻人行礼,声音很轻,“老板娘让我来送信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,没有封口。沈砚之接过,抽出信纸,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陆军部已派密探南下,分赴各省,监视各师长动向。南京城内,至少有三处眼线据点。另,周世昌返京后,在段总长面前极力诋毁于你,称你‘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’。务请小心。阅后即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