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蔡锷,蔡松坡将军,上个月秘密进京了。”
沈砚之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蔡锷进京了?在这个节骨眼上?
“消息可靠?”
“可靠。是我的一个老相识,在云南当过差,现在在京里做小买卖。他说,蔡将军是奉袁世凯之命进京‘述职’的,但来了之后,就被软禁在锡拉胡同的宅子里,外面有兵守着,不许随便见客。”
软禁。
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。袁世凯果然对蔡锷不放心。把他从云南调到北京,明升暗降,削其兵权,现在更是直接软禁。这是杀鸡儆猴,做给所有手握兵权的将领看的。
“还有,”程振邦继续说,“我听说,蔡将军的身体,似乎不太好。有大夫经常进出他的宅子。”
蔡锷有肺病,这不是秘密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“身体不好”,恐怕不只是生病那么简单。
沈砚之沉默良久。
蔡锷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。如果蔡锷被牢牢控制,甚至……出了意外,那他的计划,就少了一大助力。
“大哥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程振邦做了个手势。
“不要。”沈砚之立刻摇头,“现在去接触蔡锷,太危险。袁世凯一定在蔡宅周围布满了眼线,谁去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,“蔡松坡不是常人。他能从云南出来,就一定留有后手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是把自己的事办好。只有咱们自己站稳了,才有资格去帮别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吃过饭,立刻回去。”沈砚之停下脚步,看着程振邦,“第二批、第三批人,要抓紧安排。记住,宁可慢,不可乱。每一个环节,都要想清楚,不能出纰漏。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程振邦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光,抹了抹嘴,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程振邦点点头,戴上帽子,压低帽檐,从后门走了。
屋里又剩下沈砚之一个人。他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那本《曾文正公家书》。这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,父亲留下的遗物。书已经很旧了,纸页泛黄,但保存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