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——“腊月二十五,我去北平。南京的事,拜托您暗中照应。如果我回不来,孝陵卫的八百人,交给鸣岐。”
他把信折好,装在信封里,交给赵鸣岐。
“这封信,你亲自送到蔡团长手里。”
赵鸣岐接过信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二
腊月二十三,天还没亮,沈砚之就带着马骥出发了。
从南京到北平,坐火车要一天一夜。他们先从南京坐船渡江到浦口,再从浦口坐津浦线的火车北上。
火车是那种老式的蒸汽机车,车头冒着黑烟,车轮哐当哐当地响,速度慢得像蜗牛。车厢里挤满了人——有商人,有学生,有穿军装的军人,也有拖家带口的百姓。
沈砚之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雪后的田野一片洁白,村庄的屋顶上冒着炊烟,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,像一条沉睡的巨龙。
“师座,您说段祺瑞为什么非让您去北平?”马骥坐在对面,压低了声音。
沈砚之收回目光,看着马骥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没好事。”马骥是个直性子,说话从不拐弯,“段祺瑞这个人,嘴上叫您‘世侄’,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。他让您去北平,搞不好是想把您扣在那儿。”
沈砚之没有否认,也没有肯定。
“到了北平就知道了。”
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,上来几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。他们挨个检查乘客的证件,态度蛮横,动不动就骂人。
一个警察走到沈砚之面前,伸手要证件。
沈砚之把陆军部的证件递过去。
警察看了一眼证件上的“少将”两个字,脸色立刻变了,腰也弯了下来。
“将军,对不起,对不起,不知道是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