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摆了摆手,把证件收回来。
“没事。你们也是公务。”
警察千恩万谢地走了,马骥在对面哼了一声。
“狗仗人势的东西。”
沈砚之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车厢另一头的一个中年人身上。
那人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,戴着一顶瓜皮帽,脸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看似在认真阅读,但沈砚之注意到,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报纸的上沿——他在观察车厢里的人。
沈砚之不动声色,把目光移回窗外。
这个人,他从上车就注意到了。
那人是在浦口上车的,跟沈砚之在同一节车厢。上车后,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,也没有买吃的喝的,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手里始终拿着那份报纸。
沈砚之在脑子里快速分析着。
衣着——深蓝色棉袍,料子不错,但款式普通,不像是有钱人。墨镜——大冬天的戴墨镜,要么是眼睛有病,要么是不想被人认出来。坐姿——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是军人或曾经当过兵的人的习惯。
沈砚之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——可疑。
火车继续北上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,旅客们有的打瞌睡,有的吃干粮,有的聊天。那个戴墨镜的中年人依然坐着,手里的报纸换了一份,但姿势几乎没变。
马骥也注意到了他,凑过来低声说:“师座,那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别盯着他看。”
马骥收回目光,靠在座椅上,假装闭目养神。
三
半夜,火车到了济南站。
车厢里的旅客大部分都睡着了,鼾声此起彼伏。沈砚之没有睡,他靠在窗边,看着站台上的灯光。
那个戴墨镜的中年人站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