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,佩戴上少将衔的领章。他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:腰间别着两把二十响的驳壳枪,背上负着那柄“秋水”刀,马鞍旁还挂着一支花机关枪。
“乌云踏雪”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临战前的肃杀之气,不时刨着前蹄,发出阵阵嘶鸣。
此时,赵三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,脸色却是一片铁青。
“长官,不好了!‘一品香’茶馆里发现了三具尸体,两男一女,都是被一枪毙命。根据我们的人辨认,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四川商人,另一个是茶馆的伙计。还有一个……是我们安插进去的一个暗哨,也死了。”
沈砚之眼神一寒:“凶手呢?”
“跑了。现场留下了几枚特殊的弹壳,是我们的弟兄从没见过的型号,应该是北洋新近配发的特制手枪。手法干净利落,是职业杀手。”
沈砚之冷笑一声。好手段!杀鸡儆猴,既是向唐继尧示威,也是向云南的义军宣战。袁世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:谁敢反我,就是这个下场。
“把咱们的人撤回来,不要再去盯梢了。”沈砚之淡淡道,“既然人家已经摊牌了,再盯着也没意思。传令下去,从这一刻起,我们走的每一步,都要当成在刀尖上跳舞。”
“是!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卯时。
沈砚之翻身上马,对着身后的千余名弟兄朗声喝道:“出发!目标,五华山!”
马蹄声碎,烟尘滚滚。这支沉默的队伍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,悄无声息地滑入昆明清晨的街道。
当他们抵达五华山脚时,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千人马。蔡锷将军一身戎装,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,身后是罗佩金、邓泰中等一众滇军将领。而另一侧,唐继尧也带着他的卫队到了,虽然面色依旧阴沉,但终究是站在了这里。
两军对垒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唐继尧的部队,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蔡锷这边;而蔡锷的部下,也都手按枪柄,怒目而视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蔡锷策马而出,声音清越,响彻山谷:
“诸位!袁贼叛国,天下共诛之!今日,我蔡锷,以中华民国陆军上将之名义,宣布云南独立,誓与袁世凯周旋到底!如有畏葸不前、临阵脱逃者,军法从事!如有奋勇杀敌、建立奇功者,赏银万两,世袭爵位!”
他说完,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剑锋直指苍穹!
“杀袁贼!兴共和!”
“杀袁贼!兴共和!”
震天的呐喊声,冲破了清晨的薄雾,响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