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答应!”
一千五百条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怒吼,几乎要掀翻昆明的夜空。
“好!”沈砚之刀锋一转,指向营门,“蔡将军已下军令,明日卯时,我们就打出云南第一枪!我们的目标是——川南!我们要去砍袁贼的狗头,去抢他们的粮仓,去告诉他们,这天下,不是他姓袁的一家的天下!”
“杀!杀!杀!”
震天的喊杀声,在营地上空回荡。
就在这时,负责警戒的哨兵匆匆跑来:“长官,城南方向,好像有动静!”
沈砚之眉头一皱,侧耳倾听。果然,在远处的夜风中,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像是爆竹炸响的声音,但紧接着,就是一声更加尖锐的枪响!
那绝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动静。那是驳壳枪特有的射击声!
“城南?是‘一品香’茶馆的方向!”沈砚之心中一凛。他猛地想起,白天那个被“猴子”盯梢的四川商人,不就是常去城南那家“一品香”么?
袁世凯的屠刀,果然已经悬在了头顶!而且不是明天,是现在!
“猴子!”沈砚之大喝一声。
“在!”赵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马头旁。
“你带一队人,立刻去城南‘一品香’茶馆周围探明情况,不要打草惊蛇,但若是发现北洋探子或唐继尧麾下的鹰犬有异动,格杀勿论!”
“得令!”赵三二话不说,带着十几个精锐便消失在夜幕中。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局势的变化,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。唐继尧的动摇,密探的通敌,再加上袁世凯可能的暗杀行动,这一切都说明,明日的誓师大会,绝不会一帆风顺。
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
“传令各队,加强戒备,轮换休息,保持肃静。所有人,子弹上膛,枪不离身!”
“喏!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沈砚之几乎没有合眼。他在营帐中摊开地图,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变故。若是唐继尧临阵退缩,甚至倒戈一击,他该如何应对?若是北洋刺客混入誓师现场,他又该如何护卫蔡锷的安全?
天色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东方的鱼肚白,逐渐染上了一抹不祥的血红。
卯时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