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诚。”他转身。“去准备一下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笔墨。”沈砚之说。“我要写文章。登在明天的《申报》上。”
“写什么?”
沈砚之走到书桌前。铺开宣纸。
“写——”他蘸饱墨汁。笔尖悬在纸上。
“写《告上海市民书》。”他说。“告诉他们,谁是朋友,谁是豺狼。”
笔落下。墨迹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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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二日。清晨。
枪声打破了上海的天空。
不是鞭炮。是实弹。
闸北。宝山。吴淞。
蒋介石的军队动手了。青帮的流氓打手,配合军队,袭击工人纠察队。
沈砚之站在南洋公学的钟楼上。看着远处腾起的黑烟。
他昨晚写的文章。没能登出来。《申报》被封了。印刷厂被砸了。
但他不后悔。他连夜抄写了几十份。让阿诚和学生分头去贴。贴在大街小巷。贴在电车车厢上。
文章里,他没提共-产-党。也没提国民党。
他只写: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。工人是中国的脊梁。谁若向同胞开枪,谁就是民族的罪人。
简单。粗暴。但有力。
楼下传来喧哗声。一队士兵冲进校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