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德贵。”
“到。”
“这道告示是谁贴的?”
赵德贵跑去问了码头上卖茶的老头。老头说昨天下午来了一队兵,十几个,骑着马,贴了告示就走了。往北去的。
沈砚之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很久。蒋介石下令逮捕何国璋,何国璋是他在南昌城里的定时炸弹,现在这颗炸弹被拆了。按理说这是好事。但沈砚之心里不踏实。
何国璋是蒋介石收编的,现在蒋介石下令抓他,说明何国璋在政治上出了问题。什么问题?跟孙传芳勾结是表面,底下是什么?沈砚之想起周文渊的情报——何国璋前天去了一趟南京。从南京回来之后,部队就开始收拾行装。他以为何国璋是要跑。现在看来,何国璋可能不只是要跑。
他是要反。
“周文渊。”
“在。”
“给罗明远发个电报。问他南昌城里的情况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周文渊去发电报了。沈砚之站在码头上,看着赣江的水往北流。吴城的江面比南昌窄,水流急,打着旋涡。他想起罗明远那张年轻的、汗津津的脸。他让罗明远留守南昌,本意是留一颗钉子,钉住何国璋。可现在何国璋自己被通缉了,这颗钉子反而悬了。
何国璋如果要在南昌动手,时间就在这两天。他被通缉的消息传到南昌,他只有两条路——要么跑,要么反。以何国璋的性格,他不会跑。他会反。
沈砚之把馒头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“传令下去,全军停止前进,在吴城待命。”
赵德贵愣了一下。“军长,总部命令是打德安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德安晚打两天没事。南昌要是出了事,我们连退路都没了。”
命令传下去之后,唐继尧和周文渊都过来了。唐继尧的脸色不太好看。“军长,擅自停止前进,总部那边怎么交代?”
“我来交代。”沈砚之从口袋里摸出烟,点了一根。三天一包的量,他今天已经抽了第二根了。“何国璋被通缉了。”
唐继尧和周文渊同时愣住了。
沈砚之把事情说了一遍。周文渊听完,脸色变了。“何国璋被通缉,他一定会反。南昌城里只有一个营——”
“还有一个营的营长叫罗明远。”沈砚之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,烟雾被江风吹散,“我了解这个人。他只要还在喘气,就不会让何国璋舒舒服服地占了南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