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与景家婚期将近,不日便要举行大礼,实在难以抽身远赴东京求学,再者,我身为景家女婿,如今岳家领下清查军屯的差事,泰安又岂能置身事外?”
李燮一众士子听闻他竟为了婚事,推掉进入国子监的机缘,皆暗自心惊,只当他失了神智。
就连景立也频频朝他递去眼色,满心焦急。
王诗中却无多少意外。
此子的心机谋略,他早已见识,唯独不曾看透其风骨。
眼下所见,方知此人傲骨天生,确是难得的可塑之才,只可惜他对党项动手在即,没工夫将其收归门下。
却依旧存了丝爱才之心,不想让张泰安随着景家覆灭,便道。
“大丈夫何患无妻?以三郎之才,他日东华门外唱名而出,簪花跨马,赴琼林夜宴亦可预见,那时,宰相女儿都能娶得。”
太祖、太宗朝时,多有宰相女婿亦为宰相的故事,因此大梁官场便有戏言。
欲登宰辅路,先攀相公女。
王诗中说起宰相二字时,刻意加重语气,其实指的就是自己。
等于暗中给了张泰安一个许诺。
将来你若进士及第,我便将女儿许配给你,何须眷恋一介武夫女。
堂内堂外,能听懂王诗中话中深意的只有王通判,其余人都惊讶于巡抚相公对张泰安前途的看好,竟当众做下如此预言。
须知大人物是不能随口评价他人的,一言既出,两人就沾上了因果。
将来张泰安要是考不中进士,王诗中今日所言便成了笑话,名望难免受损。
张泰安倒是没听出王诗中是把自家女儿都拿了出来,可就算听出来了,他也不打算接下。
依旧拒绝道。
“承巡抚相公吉言,只是圣人云,人无信而不立,学生既与景小娘子定下婚约,又岂能朝三暮四,学不来尾生抱柱,却也知糟糠之妻不可弃焉。”
话音落下,不待王诗中出言回应,张泰安眉目陡然锋锐,淡淡扫了眼吴凡。
“锥处囊中,其锋自现。学生一身才学,何须攀附宰相女儿以求前程,巡抚若有心抬举,不妨将清查军屯的差事,交由泰安办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