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景家,更不必多想。
倘若景家真藏有这等深谋之士,又怎会坐等他这个巡抚出手,效仿王伯恭早早归附,便可消弭祸患,何至于落到如今境地。
到底是谁给张三郎出了这一招绝计,此人又怎会留下如此大的疏漏?
“巡抚相公,巡抚相公?”
就在王诗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,王通判焦急的呼唤,再度传来。
“巡抚相公万要给个指示,我来之前听人禀告,那张泰安并未离开,而是去了景立官厅,听说要在那里会见景家的商队管事,这是赤果果的威胁,恐怕他一出门,就要给鄜州去信。”
“慌什么!”
王诗中冷静的声音与沉静的面庞,让王通判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。
“可.....”
王诗中摆手打断,施施然坐回原位。
“他最后一句话其实表明了不会把走私的事捅出来,否则也不会说什么回去接着查账。”
此刻,这一省封疆也已把张泰安,或者说【张泰安背后的某人】当作同一水平的人物对待了,难得没有上评价的语气,而是就事论事。
“至于吴凡铤而走险,与党项里应外合,呵,这是给巡抚衙门递刀子,走私不能曝光,查贪腐又会涉及整个陕北官场,张三郎的意思是把所有军屯亏空都推到吴凡头上,罪名则是通敌。”
王通判双目圆睁,嘴巴微张。
他自认在官场混迹日久,对于如何含沙射影的讲话颇有心得。
可今日听了巡抚相公对张泰安最后一句话的解读,竟有种小时开蒙,初学圣人微言大义的懵懂感。
同时也有股气馁。
这张泰安小小年纪,居然能和巡抚相公有来有往,他日若考中进士,不知又该何等了得。
也难怪巡抚相公那日竟连女儿都许了出去,谁家若是招了这样的女婿,最少可保三代富贵。
念头转过,王通判却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。
“既然他也不敢把走私捅露出来,那故意在景立官厅,把他家商队管事唤来,不是多此一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