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张泰安却没在意她话中深意,死死攥住信笺,不让穆云昭看到。
原来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吴凡续弦正妻,乃十三团练府中婢女,刺杀你的贼子,或是他派,或非他派,无关紧要,此事宜速速了结。
了结二字却被王诗中改个笔法,写的横平竖直,勾如剑削,无端多出一股杀气。
张泰安看懂了王诗中深意。
清查军屯也罢,状告谋反也好,不管陕北这里怎么折腾,都不能牵连到东京城里的储君之争。
要么你死,要么吴凡死,此事便能就此作罢,变成无头的口水公案。
张泰安没在意王诗中的狠辣,而是恨他一开始不把话讲清楚。
吴凡怎么能是十三团练的人?!
所谓团练,其实便是武官序列里的团练使。
大梁官制之中,刺史、团练使、防御使、观察使、承宣使,直至位极一方的节度使,尽数分为遥郡与正任两类。
遥郡不过是虚名荣衔,仅额外增补俸禄,并不改变官员本身品级与朝堂礼遇,徒有体面而已。
正任诸使却截然不同,向来是朝廷酬赏勋臣,安置宗室贵胄的高阶荣官,分量天差地别。
世人口中的十三团练,说穿了便是濮王第十三子。
而濮王,乃是当今天子的堂兄。
二十年前,官家登基未久,突染沉疴,彼时后宫尚无皇子。
两府宰执连同太后,唯恐国本悬空,未行奏报,径自从近支宗室之中迎入两位皇侄养于宫中,预为储嗣备选。
不过说是两人,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十三团练才是众望所归。
原因很简单。
老濮王早已过世,十三团练倘若登基,直接过继即可,没有将来要认两个爹的烦恼,而另一个宗室子却双亲俱在,属于备选的备选。
然而当今官家到底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