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道。
“官人若是担心我苛待于她,媛娘敢当着你们的面立誓,只要她进门以后谨守本分,将来便可在我家养老,死后亦能进你张氏祖坟。”
张泰安听得直翻白眼。
这都哪跟哪。
“先不说这个,我的箭伤还未痊愈,手里有个方子专治金创,须得媛娘帮忙操持采买,你去把二叔唤来,我有话与你们交代。”
景思媛还想再劝,却见张泰安神色坚定,只好怏怏闭口,心里却藏着丝窃喜,又挂念夫君伤势,便依言去找二叔去了。
不片刻,景思媛转回,身后不但跟着景立,还有他的发妻景刘氏,嫡子景虎。
由于是第一次和景虎母子见面,两边少不了一顿寒暄。
等到两厢礼毕,张泰安便将蒸馏酒以及制碘工艺说了出来,最后嘱咐道。
“你等务必记牢,这两样物事看着寻常,制法亦不算繁复,可若是无人点破其中关窍,旁人便是绞尽脑汁,也绝难参悟。
日后我若得中进士,能从官府手中拿到酒曲配额,这便是一门能传家的买卖,经手之人,必须是我家中死心塌地的忠仆。”
景立等人倒是不懂什么蒸馏酒和碘。
但在大梁,但凡能和酒挂钩的产业,就没有不暴利的。
大梁朝廷没有不与民争利一说,天底下只要能赚钱的买卖,官府都要横插一手。
名曰——禁榷。
说白了就是看哪个行当赚钱,就将其收归国有,由朝廷专营。
自汉武帝始,盐铁这两项封建王朝的命根子就不必说了。
到了大梁,禁榷的范围更甚,茶、糖、锦缎、丝绸、酒水等,尽被划入官府专卖之列。
唯有拿到官府颁下特许资质的正店,方可制造、发卖货物。
其余商号皆是脚店,只许从正店或是官署拿货,做分销转卖的生意。
是以东京坊间,便流传有七十二正店、七十二行首的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