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夫这一手插花绝艺,比之媛娘的投矛术如何?”
景思媛下意识想夸,可转念一想,将军难免阵上亡,瓦罐总是井边破。
张泰安箭术虽让人瞠目结舌,但拳脚功夫终究不佳,若是让他养出自信,将来出仕统兵,万一逞能,又该如何是好,便实话实说道。
“夫君或许不知战阵之事,军中弓弩常于百步之外显威,我景家投矛术至多不过七十步,多用来杀伤冲锋的骑兵。
夫君箭术既快且准,然所用小梢弓难以及远,寻常防身尚可,万不可自大,用在两军对垒之上。”
张泰安顿感无语。
这本来是夫妻二人调情的绝佳时机,景思媛却一本正经的教训了他一番。
不过话里的爱护之意,肉眼可见,张泰安只能感叹,虎妞就是虎妞,直肠子的性格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。
吴凡已死,除了几名拼死为他报仇的亲兵,剩下的羌人蕃兵、家丁,无不望风而逃,跑不掉的也赶紧跪下投降。
张泰安环顾遍地狼藉的战场,对自己第一次领兵作战的结果颇为不满。
五十名金明寨蕃兵,再加三十名披全甲的选锋锐士。
设伏突袭的不过是一群穷困潦倒,靠做雇佣兵谋生的小小蕃部,到头来己方死伤竟多达二十二人。
这个结局与他事先预想的相去甚远,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统兵本领。
景思媛见他神色郁郁,便开口问起缘由,张泰安据实道出,听得景思媛险些将白眼翻上头顶。
“我的好官人,你们士人便是兵法读得太多,总以为沙场交锋全靠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。
可真实的打仗,哪里来那么多神机妙算,说到底拼的便是士卒肯不肯用命,敢不敢搏命死战。”
“那些横山羌人固然不足为惧,可吴凡麾下那二三十名出身禁军的家丁,岂是易与之辈,今日还算他们未曾配齐全套甲械兵刃,如若不然,我军的伤亡只会更加惨重。”
说罢,她语气稍缓,又出言宽慰。
“更何况战端一起,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本就是寻常事,若不是官人几番用计,叫吴凡彻底放下戒心,咱们这班选锋老卒,恐怕也要折损不少。”
张泰安本就从未亲历过古代的真实战阵,闻言心中生出几分疑惑,当即开口问道。
“先前你说这三十名选锋足以撼动三千步卒大阵,此刻又讲吴凡手下区区几十名禁军,倘若装备齐全,便能重创他们,岂不是互相矛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