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因很简单,西北太穷,还是前沿边关,道路崎岖,运力大头又要紧着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后勤。
在福建,一本坊刻的《论语》不到一百文,在延州却要五百文,足足贵了五倍。
教育从来都是笔经济账。
因此西北各省的书坊,大量货源便是错漏百出的坊刻。
延州城内几家开蒙的私塾更是重灾区。
最典型的便是郁郁乎文哉,以及都都平丈我。
原文出自《论语·八佾》——子曰:周监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,吾从周。
但因刻印错误,成了都都平丈我。
穆老夫子却是个例外,他年轻时几次科举不第,熄了功名心,专心藏书看书,又小有家资,从不买坊刻劣本。
但和用劣质坊本的私塾相比,穆老夫子收的束脩也贵了不少。
在许多人家眼里,反正都是给孩子开蒙,去哪家私塾不是去。
因此延州城内便有了一个奇景,笑谈。
所谓郁郁乎文哉,学生都不来,都都平丈我,学生坐满堂。
说的便是城内穆老夫子明明用的是精良监刻,却没几个学生,其他私塾用着便宜低劣的坊刻,只因束脩要的少,生源不断。
张泰安根据穆老夫子生平,以及他女儿穆小娘子为人推测。
若是派个家丁带钱去买他的藏书,人家估计不会卖。
对付这样的人,须得礼贤下士,亲自去求书,若是博得对方好感,搞不好穆老夫子能白送。
经历过那场刺杀之后,张泰安不敢再孤身外出,身边断然不能离人。
景思媛如今要在两家内院盯灼春酒的酿造诸事,脱不开身,最后便由景虎跟着他一同登门。
穆家宅院坐落在城南一处僻静巷陌,院墙不高,院内种着几株老槐,门扉紧闭。
张泰安整理衣襟,上前叩门通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