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白叠二字,穆老夫子有些惊讶。
“郎君竟也知晓此物?”
他指尖点着案面,侃侃而谈起来。
“此物本出自西域,河西诸地偶有种植。”
“河西旧卷有记,白叠种子外壳坚硬,若不经处理,出芽十不存二三,北方边塞昼夜温差极大,春霜未退便下种,苗株必死。
可若是播种过晚,秋霜一来,又来不及吐絮,水肥更是讲究,肥多则枝叶疯长,棉桃稀少,地力太薄,又株弱而不结实。”
他娓娓道来,从选种、催芽,再到整地、避霜,乃至水肥取舍,一条条讲得条理分明,许多见解,甚至和张泰安脑海里现代农学认知隐隐相合。
张泰安坐在一旁,越听心中越是震动。
他本以为大梁境内,对棉花的认知大多停留在西域来物上面万万没想到,久居延州的穆老夫子,仅凭书卷抄录,便能把棉花种植的难点剖析得如此透彻。
这番见识,放在当下实在了得。
张泰安心中不由生出惊为天人之感,不由冒了出一个念头。
他拱手恳切道。
“老先生博闻强识,对白叠知之甚深。晚生恰好寻得一批白叠籽,意欲在延州推广栽种。
延州苦寒,处处皆是难关,若是老先生肯出手相助,主持选种育苗之事,于边地百姓乃是莫大功德,泰安愿以厚礼相酬。”
穆老夫子听罢,却缓缓摇头,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。
“郎君高看老朽了。”他摆了摆手。
“这些尽数是从河西遗卷,西域杂记之中读来的纸上言语,老朽一生埋首书斋,手不沾耒耜,从未踏足田垄,更不曾亲手栽种过半株白叠。
纸上谈兵容易,真要下地耕耘,分辨土壤燥湿,看天时霜候,老朽是一窍不通,空谈义理尚可,实操农事,老朽实在难当此任。”
张泰安闻言,心底掠过一丝失望。
眼前之人见识卓绝,实乃他穿越以来仅见,却不肯为自己所用。
穆老夫子略一沉吟,忽然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