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四月初,张泰安伤势已好,西北天气也开始回暖。
巡抚衙门那边已经发出公文,特旨不日便要下来,王诗中让他可以先行一步启程去往东京,这样一来最起码能减少半年以上的公文往来。
张泰安自无不可。
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,决定在四月初十这天离开延州,去开封流内铨登录家状,领取官吿。
由于景家众人都走不开。
景立自不必说,身为游击将军,他不能擅离职守,景思媛和刘氏则忙着扩大蒸馏酒产线,招募工人,忙得脚不沾地。
景虎却被张泰安命令训练一支小队,为将来商行走商做准备。
初十傍晚,景家众人把张泰安送到码头。
此处是延水入黄河的要道,时人称之永宁关。
关口设有巡检司,河滩泊满商船客舟。
延水清浅,黄河深浊,两水交汇,卷出大片黄白波涛。
张泰安打算乘船顺着黄河南下,出潼关,入中原,顺便增长一番见识。
他在渡口买了些干粮,以游学士子的身份主动找上巡检司,出示完公凭,托他们寻了个去往潼关的客船。
船分三层,最上层住着官宦,中层单间则被富商们包下。
由于是一个人出门,张泰安不敢露财,只买了个下层的坐舱。
入得船舱,里面已坐满了旅人。
大梁世风宽松,不禁女子出行,只是礼教仍在,舱中自有分界。
前舱尽数安置男子,后舱专属妇孺,中间一处则容举家同行的男女老少混坐,皆是寻常布衣。
舱内浊气蒸腾,人声喧嚣不休,不时还有孩童哭闹。
待一身青布儒衫,头戴素色纶巾的张泰安背着搭包走入,满舱喧嚣为之一静。
标准游学士子的装扮,沉静从容的气度,满舱旅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眼底无不带着几分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