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渊碰了个钉子,脸面挂不住,冷哼一声,拱拱手,寻找起座位。
他也不和张泰安挤在一起,反凑到中年和尚身边坐下。
那和尚本就贴着角落,苏文渊一来,顿时半边身子被挤上了舱壁。
他嘴唇嗫喏几下,也不知是想让苏文渊让开,他好换个座,还是在咒骂死胖子。
苏文渊斜对着张泰安,一双小眼睛,盯着他不住打转。
张泰安也不看他,重新落座,半闭眼眸。
待到客船开动,各人拿出干粮进食,舱中稍静,苏文渊举着书卷大声念了起来。
众人好奇看去,苏文渊愈发自得,摇头晃脑,甚是起劲。
张泰安也听了两耳,发现他念得并非诗词典籍,倒像是志怪话本,想着行船无趣,人家念几句话本解闷也不算什么。
苏文渊见张泰安没有反应,又念了几段,忽然停下,惹得听到紧要关头的旅人,抓耳挠腮。
苏文渊故意瞅了眼张泰安,和那几人聊了起来。
他肥脸福态,言谈举止又是一副自来熟,没两句就把几个旅人对士子的敬畏弄得烟消云散,渐渐放开了与之攀谈。
苏文渊高谈阔论,言语间不是汴梁趣闻,就是某某文宗如何赏识自己,侃得满舱旅人将其奉若文曲,皆断言他后年科考,必然高中。
有几个妇人还把孩子抱来,想出钱请文曲星给孩子取个大名,借此沾沾文气。
他来者不拒,却不收钱财,只时不时朝张泰安甩来个得意的笑容。
唯独中年和尚,暗自叫苦。
苏文渊本就把他挤得蜷身缩脚,聊到兴起时更是双腿.岔开,腰间长剑不断顶戳他胸腹。
若是寻常士子,此刻他也敢说上两句,可面对言谈广阔的苏文曲,他非但不敢抱怨,反而把身子缩了又缩,尽量给对方腾出地方。
张泰安不禁感慨。
当真是恶人还须恶人磨。
苏文渊说到深夜,终是累了,花钱买了船工几壶热汤,大方的请人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