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众人还以为船身出了问题,纷纷起身,欲向外挤,却见一身白色儒衫,头戴纶巾的肉球,不对,胖子,一摇一摆走了进来。
他刚踏入舱门,众人竟隐约感觉船身向下一沉。
胖子腰悬一柄长剑,右手拢着无名书卷,左手撑开折扇,慢悠悠扇动,缓步往舱中走来。
旁人见他一身士子装束,如先前避让张泰安那般,自发让出通路。
张泰安抽抽眼角。
按道理,同为儒门弟子,又坐一艘船,他该上前叙礼。
可眼下昼夜温差极大,陕北河面,夜风刺骨,此人竟手持折扇不停摇晃,难不成是心智出了问题?
张泰安犹豫间,胖子却先看到了他,眯成一条缝的眼睛,陡然一亮,走了过来,躬身一礼。
“在下苏文渊,此去长安求学,不知兄台前往何处?”
张泰安起身回礼。
“在下张三,去往中原游学。”
苏文渊收扇,指着张泰安,哈哈大笑。
“张兄诓我,哪有游学就背两个搭包的。”
张泰安不明所以,苏文渊拍了拍腰间宝剑。
“张兄可是第一次出门?岂不闻莫信直中直,需防人不仁,我等士子远游,便是没遇到剪径毛.贼,也需提防虎豹豺狼,你怎连剑都不配?”
张泰安变了脸色。
倒不是后悔走得匆忙忘记买件防身的武器,而是恼怒这苏文渊大嘴巴。
他不点破还好,点破之后满船人都知晓他是第一次出远门了,若有贼人动了心思呢?
便是不敢杀人越货,小偷小摸怎防的住,睡觉都得睁一只眼。
张泰安神色冷淡。
“劳烦苏兄挂念,在下此番游学第一站便是潼关,不日即到,又是行船,嫌兵器碍事,因此留在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