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不寐,将军白发征夫泪......”
身侧一名士子眉头紧锁,神色惊疑。
“此子年岁轻轻,落笔却沉郁悲悯,关西之地,何时出了这般人物?”
另一人抚着颔下短须,揣测道。
“莫非此人在外地求学,拜入了哪位文宗门下?”
“遍观当世名公的子弟门生,我大多略有耳闻,从未听过这一号少年才俊,适才却忘记问他姓名。”
众人交头接耳,种种猜测此起彼伏,有人猜是家学渊源,有人疑是大儒私淑弟子,议论半晌,终究得不出一个确切的来路。
不远处,那气度沉敛的中年男子独立阶前,目送张泰安远去。
片刻之后,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墙上那阕《鹧鸪天》之上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。
也该让你舒尧卿知晓,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,免得你一直恃才逞能。
一夜风清,道观晨钟破晓。
翌日天光初亮,薄雾笼罩八角镇。
张泰安收拾好行囊,同苏文渊辞别观中道人与知客,离开西太一宫,踏上直抵京城新郑门的官道,正式迈入开封府的地界。
这条御路乃是京畿要道,黄土夯筑,反复碾压平整宽阔,道路两侧绵延数十里尽是垂杨,长条翠叶随风拂过路面。
往来行人络绎不绝。
挎着朱漆书箱,身着青衫的四方士子,驮载江南贡品的官骡车队,推着独轮货担的行脚商贩,还有腰间悬着银牌,传递御前公文的驿骑。
马蹄滚滚,车轮轧过黄土,隆隆声不绝于耳。
官道两旁散落着乡间酒肆脚店,茅棚茶摊,竹帘矮桌沿街排布,卖炊饼、干果、浊酒、鲜鱼的小贩沿路吆喝。
郊间村落屋舍连绵,白墙茅顶错落于麦田之间,阡陌之上农夫荷锄耕作,桑树下妇人采桑绩麻,一派京郊平和繁盛的烟火光景。
二人缓步前行,一路自西向东。
郊野田畴渐渐退去,连片屋宇楼阁自地平线上层层叠叠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