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传令,命步跋子死攻不休,耗光寨中滚木,擂石,箭矢,热油,打乱守军节奏,逼刘斌露出破绽。”
在他眼中,三千横山步跋子从来不是攻坚主力,只是消耗敌军,试探虚实的耗材。
用数千蕃部青壮的性命,换掉金明寨大半守城器械,消磨守军体力,打乱敌军部署,这笔买卖稳赚不赔。
只要步跋子拖住守军,耗空寨防物资,待黄昏风凉,暑气消退,他亲率三千铁鹞子精锐压上,内外夹击,金明寨必破无疑。
河谷战场,厮杀依旧惨烈。
移剌浑身是伤,肩胛刀伤深可见骨,小臂被热油灼伤,皮肉红肿溃烂,脸上,身上遍布血污与尘土,早已看不出原本样貌。
他凭借一股悍勇之气死守城头,接连斩杀两名禁军士卒,自身也数度险死还生,体力彻底透支,浑身酸痛无力,视线开始恍惚。
他抬头望向河西方向,只盼援军赶到,主力突进,可放眼望去,唯有烈日灼灼,荒山寂寂,无半支后续兵马踪影。
他隐约明白,自己这批前军是被舍弃的棋子,是用来送死的炮灰。
可军令如山,战局已定,身后是万丈深渊,身前是必死沙场,再无退路。
城下号角再次响起,不是收兵鸣金,而是新一轮冲锋的号令。
残存的步跋子士卒,拖着疲惫带伤的身躯,再次举起刀斧,朝着血肉模糊的金明寨墙,发起新一轮绝死冲锋。
城头之上,陈六拄着战刀大口喘息,铠甲被血水,汗水浸透,沉重无比。
他望着下方源源不断,悍不畏死的蕃兵,望着遍地尸骸,暗红血水,心中只剩无尽的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