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安浑身浴血,战甲残破,肩头,腰腹两处深可见骨的创口,鲜血早已浸透战袍,凝固结痂,手中长刀卷口崩刃,满是缺口。
身旁仅剩数百残兵,人人带伤,人人浴血,依旧死死护在主帅身前,眼神决绝,宁死不退。
元昊勒马立于阵前,看着身陷重围,满身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,毫无惧色的李怀安,眼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敬重。
他征战河西多年,见过无数贪生怕死,临阵倒戈,不战自溃的大梁将领,却从未见过这般绝境死战,忠勇不屈的将帅。
“李怀安。”元昊开口,声音冷冽,却带着几分惜才之意。
“你文武双全,治军有方,忠勇可嘉,实属难得良将,大梁朝廷昏聩,权臣当道,赏罚不明,弃你于苦寒边疆,埋没你半生才华,何苦为这般腐朽王朝殉葬?”
“今日大势已定,你全军覆灭,无路可逃,若肯卸甲归降,本王许你高官厚禄,兵权在手,日后助我问鼎中原,平定天下,岂不远比死守愚忠,白白送命划算?”
谷地死寂,残风呼啸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李怀安身上。
面对绝境生路,高官厚禄,李怀安缓缓抬眼,望向望向延州方向,望向身后万里河山。
半生戍边,半生忠勇,数十年守土护民,为国戍边,他所求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,荣华富贵,只是家国安宁,百姓安居。
他扔掉卷口长刀,抹去脸上血污,身姿挺拔如松,傲骨嶙峋,没有半分屈膝求饶之态,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。
“我李怀安,大梁进士,戍边总兵,生为大梁人,死为大梁鬼!”
“杨元昊,你党项窃据河西,犯我疆土,杀我子民,毁我边关,今日之胜,不过诡道侥幸,一时猖狂,我大梁万里河山,亿万子民,百年基业,绝非你一隅蛮夷可窥!”
“我今日虽死,陕北将士忠魂不灭,万千边民众志成城,他日必有精兵良将,铁血儿郎,补贺兰山缺,复我疆土,雪我今日之耻!”
“要我降你?痴心妄想!”
李怀安声嘶力竭,犹存忠勇,残兵闻言,人人热泪纵横,战意重燃,齐声嘶吼。
“誓死不降!死守家国!”
元昊褪去眼底最后一丝惜才,杀意骤盛,冷声下令道。
“围杀!不留活口!”
无数刀兵合围而来,铁骑踏碎残阵,利刃笼罩周身。
李怀安拔剑出鞘,挺身再战,带着最后数百残兵,冲入敌阵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