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朵嘶吼一声,短斧带着风声劈向李氏。
李氏咬紧牙关,拼尽全身气力横斧格挡。
铛!
斧刃相撞,火星四溅。
阿朵的短斧狠狠劈进李氏的肩头,锋利的刃口撕裂皮肉,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剧烈的剧痛几乎让李氏昏厥,可求生护家的执念支撑着她没有倒下。
她调动身体全部残存的力量,双手握紧劈柴斧,奋力向前劈出,斧刃深深劈入阿朵的胸腹之间。
两把染血的斧头,同时刺入对方的躯体。
两个人浑身剧烈地颤抖,脚下踏着遍地的血污与碎尸,就那样面对面,僵直地伫立在漫天硝烟尘土之中。
没有怒骂,没有嘶吼。
阿朵脑海里闪过在风雪中饿死的小女儿,李氏心中挂念的,是柴房里面那个刚学会走路的懵懂幼子,以及当初试穿自己嫁衣,脸上洋溢着喜庆欢乐的大女儿。
可惜看不到女儿出嫁,可惜.....
看不到儿子长大成婚......
四目相对,两个妇人眼中并没有对彼此的仇恨,有的只是相同的眷恋与悲凉。
片刻之后,两人的身体同时失去力量,重重向后摔倒,双双滚落在浸透鲜血的泥土里,再也不动。
一个只想守住家中粗茶淡饭的寻常妇人,一个只为抢夺一口粮食熬过寒冬的游牧女子,就这样在战场的角落里,无声无息的同归于尽。
可缺口处的厮杀,远远没有结束。
不断有党项士兵顺着崩塌的城墙缺口向内涌入,木城防线之下尸骸层层堆叠,延州军民前仆后继,一批人倒下,下一批立刻补上,死死堵住这道致命的缺口。
景思媛站在断裂的木梁之上,半边战袍已经被鲜血浸染,身上数处皮肉伤口,浑身疲惫到几乎脱力。
她高举手中长槊,嘶哑的声音穿透震天的厮杀,一遍一遍高声呐喊。
“身后便是家园亲眷,城破之后他们会是什么下场?!守住缺口,寸步不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