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箭矢如同暴雨,遮天蔽日泼洒向城头。
延州城头,四千多守军以及临时征调的数万民壮,奋力还击。
床子弩轰鸣,射出一枪三剑箭,撕裂冲锋的敌群。
滚木擂石自城头倾泻而下,砸在云梯之上,攀爬的党项士卒惨叫着从高空重重坠落。
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浇下,火把投掷出去,瞬间燃起冲天烈焰,火焰吞噬云梯,灼烧攻城的敌兵。
凄厉的哀嚎,金铁交鸣的碰撞,战马的悲鸣,投石机的轰鸣,所有声响混杂在一起,化作一曲惨烈的血战交响,回荡在延州的四野。
鲜血顺着城墙砖缝汩汩流淌,顺着墙面往下淌,在墙根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血洼。尸体一层层堆积在城墙之下。
元昊早已从降兵嘴里了解到延州城的弱点,他毫不吝惜兵力,将大量的攻城器械与精锐步跋子,全部压向西南那一段七十余步的危墙。
一块块巨石接二连三狠狠轰击在本就松散的夯土墙体之上。
墙砖一片片崩落,大块大块黄褐色的夯土不断往下坍塌剥落。
守军拼命向下投掷滚木,火油,杀伤一波又一波攀墙的敌兵,可依旧挡不住墙体被持续破坏。
激战整整持续了半日,夕阳缓缓向西坠落,血色的晚霞铺满天际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震彻天地!
西南七十余步的残破城墙,终于承受不住投石机无休止的轰击,整段墙体向内轰然崩塌!
巨大的砖石,夯土如山崩一样倾泻下来,扬起漫天滚滚尘土,一道宽阔巨大的缺口赤裸裸暴露出来。
党项攻城的士卒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狂呼。
无数步跋子,蕃部辅兵不要命地向着城墙缺口疯狂冲锋,想要一鼓作气冲进延州城内。
阿朵攥紧手中短斧,跟随着人潮向前猛冲。
她的丈夫高举弯刀冲在最前面,十二岁的儿子紧紧跟在父亲身后,少年面孔被硝烟和尘土熏得乌黑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小的猎刀。
城墙内侧,仓促搭建的木城防线立刻接敌。
景思媛一身战甲多处磕碰受损,头盔被流石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,她亲自率领一千抚标牙兵死死堵在缺口后方。